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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瑋玲 - 彼岸

個人履歷

鄭瑋玲的創作以攝影、聲音及錄象為主要媒介,作品探索社會經濟、歷史、家庭及國家如何與記憶交集,以及離散與個人身份。她曾與多個團體合作舉辦展覽,包括澳洲國家大學中華全球研究中心、新加坡國立大學博物館、巴基斯坦Vasl Artists’ Collective、日本福岡市亞洲美術館及土耳其伊斯坦堡ARTER Space for Art。她曾獲得多個獎項,包括耶魯大學藝術學院Poynter Fellowship,及新加坡國家藝術理事會Art Creation Fund。鄭氏作品獲多個公共及私人機構收藏,包括新加坡國立大學博物館、國立台灣美術館、日本福岡市亞洲美術館、香港文化博物館及日本清里攝影藝術博物館。

項目說明

不少中國大陸青年為了家族生意、教育機會和事業前境,從大陸移居香港。縱然身處華人為主的社會,他們卻感到環境日漸緊張,經常要面對對「大陸人」根深柢固的想法。鄭瑋玲與二十歲至三十出頭的中國大陸專業人士及學生合作,反思十年來此類移民大幅增加的現象,通過在聲音訪談及相片的互動,希望跨越香港與中國大陸刻板印象的二元關係。

由自身移民身份出發,鄭瑋玲探索地域流動如何影響自我意識──國家和家族歷史如何與個人記憶交集、日常生活的關係如何影響我們、當代社會、經濟以及政治環境如何形成內在矛盾,而這一切種種如何塑造我們。圖像與聲音文字將分開展示,為觀看及聆聽創造多層次的脈絡,從而理解這些在中港複雜的關係背後轉變中的身份。

計劃聲音內容節錄:

……他們來到這裡,好像一段足夠長的時間以後,他們就會忘記了這件事情。在我的角度來看,我覺得我的舅父忘記了這件事情,我媽媽忘記了這件事情。於是他們就單純的站在一個,嗯,與大陸人不一樣的角度來看所有的事情,所以就變成是令到香港看大陸這件事情[的時候]更加的疏遠。 就連曾經跟大陸非常親密的人都會突然間[覺得自己]跟大陸是不一樣的──我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── 好像隔岸觀火一樣的一種看法去看所有的事情……

所以說,回歸了,但是人心未歸。可以這麼說。

……他們完全對大陸不夠了解,以致不知道我們這一代被洗腦,但是沒有被洗腦成功的那些人的視野和水平也到達了甚麼地步。這些交流是不夠的。那, 因為這些東西,因為現在這種雙向的歧視,再加上政府實在太蠢了,政府的很多政策太蠢了,導致,我覺得這種交流的可能性會越來越小。如果這樣的話,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了。我個人來到香港的目的是想做一個國際公民,結果來到這裡還是做了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那種公民,所謂的公民……

……就那個時候會想,我留在這裡幹嘛呢……那我在香港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。但是你跟這個城市所發生的大部分事情,工作,上班啊,或者是其他的entertainment,朋友都沒有關係,就好像一個孤島一樣在這裡居住,除了媽媽在這裡。那個時候就會比較多這些struggle,就會想我以後要不要來香港……但後來可能人大了以後,就覺得……融入不融入也好,你只要有自己的生活就好,你不需要逼自己成為一個標準的香港人……

……我爸他當兵,所以我出生的時候,他也不在身邊……我媽最早她是在鄉政政府裡。 她做公務員,做婦女工作。就類似於……啊……下鄉然後給婦女做一些講座啊,就是提高一下婦女的文化知識水平啊……啊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婦女工作對我來說是一個很抽象的詞 ……我在沒有離開家的時候……像對家庭也對婚姻啊,對家庭這些,我不是那麼的有嚮往,因為我並不知道那個是個怎麼樣的東西,因為我沒有經歷過。但是可能我離開家一段時間以後,特別是來香港以後,我慢慢的可以從我媽媽的影子裡面走出來。我可以去想,去經驗,去體驗我自己想要的東西是甚麼……

[我]從小就會潛移默化的被教育,怎麼說,不要參與政治決策的那種討論,然後要迴避政治這件事情。就感覺會有一種威脅,就說,如果我要這樣,可能會有不好的結果。所以在長期在這種威脅之下,可能就會慢慢成為一種習慣。就怕,怕給自己帶來一些不好的後果。

所以,雖然本質上說,大陸並沒有說你真的說了甚麼了然後就一定把你怎麼樣, 其實也沒有這麼危言聳聽、有那麼惡劣。但是心裡面總會有一點擔心,這種擔心,或者說,這種顧慮,就本身會導致你生活上增加了那麼一點點負擔。但是這種負擔呢,在心裡面又是,總是處於一種很壓抑的狀態,會導致一種不舒服。

……當時在O CAMP很灰暗的一段經歷。就是你很想融入,但是很難,就是包括你心理上的調整也很難。就所以……但那個之後,可能就是大家慢慢去學會了那種語言,然後你又有機會跟別人溝通,就包括你就是可以用普通話和英文跟人家去溝通的時候,你可能會慢慢的消除一些誤解或者消除當時那種就是自卑的感覺。但是像後來其實我們是不是真正融入到,就比如說香港同學的那個圈子裡,其實也很難說……

我記得那個時候內地呢,你帶紅領巾上學啊,你國民教育啊,你共產黨那套呢,你是讀書的去讀咯,就是你係要buy這套的,讀書去讀。嗯,但是不需要你daily life去practice呢一個,共產黨的精神。它只不過是好像一件……就是有些科目呢,你讀了是為了考試。可能以前聖經科啊那樣,讀了就單單為了考試,你不會說真的daily practice聖經那樣。就是都是這樣咯,就是你只不過是一個正常的人那樣生活咯,共黨是完全不會影響到你的生活的。

就是我知道很多香港人都不喜歡很多Mainlander的一些behaviour,所以我覺得我潛意識都會有一種感覺就是如果我跟香港人一起的話,我希望,就是不會讓他們感覺到我跟他們有甚麼不一樣。最基本的,例如我不會是他們心目中所想的uncivilised的Mainlander。